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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金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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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关老:大地的卫士
来源: 作者: 时间:2013-11-06 访问量:

夏天的北京林业大学校园,花红树绿。已经是85岁高龄的关君蔚院士,匆匆地从甬路上走过,步履还是那么轻盈。

他低着头,走出教授楼,走向高高的教学主楼。他的办公室在8层。只要他不外出,几乎每天都可以在办公室里找到他。

关老不怎么提自己的年龄。她总是有干不完的事情,总有看不完的书籍,总有开不完的会议。在办公室里,他或者坐在计算机前敲打着新的论文,或者是忙着给年轻人审阅材料。

85岁高龄,多么令人羡慕!但更令人敬仰的是,关老的83年,不是碌碌无为,不是虚度光阴,而是为祖国的水土保持事业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第一节            最年长的治沙标兵

2002年的617日,第八个世界防治荒漠化和干旱日。为我国防沙治沙事业做出突出贡献的先进典型和模范人物在人民大会堂受到了表彰。在受到表彰的是为全国防沙治沙标兵中,关君蔚院士名列榜首。

在刚刚受到表彰的全国防治荒漠化先进个人中,关老是最老的一个。他早年从日本留学归来,一头扎进了这个意味着艰苦、淡泊、奉献的事业。一晃60多年过去了,当年风华正茂的青年,如今已经成了白发苍苍的老人。岁月留给他的,是满脸的沟壑和沧桑,他献给祖国的,则是丰硕的成果和无限的赤诚。

他是我国水土保持与荒漠化防治战线的元老,60多年如一日,始终奋战在教学、科研的第一线。他率领教师们创建了由中国特色的水土保持学科。他的学生遍布祖国各地。他完成的科研工作,或填补了研究空白,或属理论创新,或在理论和技术上有所突破,或在生产中广泛应用。他发表了50多篇在科学上具有特殊意义的论文。但他最看中的是,饱蘸着心血、汗水的成果和对祖国和事业的爱,在祖国贫穷落后的地区,在荒山秃岭、戈壁沙漠上,播撒的片片绿色。他说,这是最精彩、最有价值的论文。

他的办公室虽然扩大了一间,但还是挤得满满的。最令人慨叹的是,他精心保存下来的数以千计的黑白照片和100多个小时的录像资料。他们忠实地记录下了我国水土保持和荒漠化防治的历史,也是他献身这一伟大事业的最好见证。

事业回报他的,是一个个荣誉和一束束鲜花。他获得了全国科学大会奖励以及国家科技进步奖、林业部科技进步奖,被评为全国、北京市水土保持先进个人和全国、北京市优秀教师。今天,他又被评为全国防治荒漠化先进个人。但他依然谦逊,如同我们经常在路上遇到的普通老人。“坐而论道是不行的。一定要踏踏实实地干。”这是他再次获奖后发出的肺腑之言。

世界防治荒漠化日前后,关老比平日更忙。他知道,尽管自己的肩膀很瘦弱,但却肩负着为防治荒漠化大业出谋划策的重任。他的日程表依然排得满满的。表彰大会一结束,他就登上了飞往乌鲁木齐的班机,在那里参加第六次新疆治沙国际会议,走上讲坛,作“景观生态控制工程的动态跟踪监测预报”的学术报告。接下来,他还要远赴福建,与出版人员一起,对《生态控制系统工程》专著进行最后的修改。

关老已经老了,耳朵已经听不清了。但他那颗为防治荒漠化事业而奋斗的心,依然年轻。

第二节            热爱是成功之母

19175月,他出生在辽宁沈阳一个满族家庭,原名关枢。满族是长白山原始林区的民族。先天的本能和后天环境的影响,使得他自幼酷爱生物,并深得祖父的支持。他曾和哥哥一起进入省立第二工科高级中学学采矿冶金本科。哥哥死于肺结核,他十分瘦小,大夫劝他改学农科。于是,他进了熊岳城农事试验场,学果树、蔬菜、花卉栽培和加工。19378月他考取了公费留日生,次年只身东渡,在东京帝国大学(现东京农工大学)林学科学习。

他破格被选为农林口留日学生代表,住进了东京市中心的留日学生会馆单间。他废寝忘食,全力以赴,广泛涉猎,一年即自称“万卷楼主”。他的论文题目定为“满洲植物区系的研究”。1941年领到毕业证明书后得知日警要抓他,便赶在毕业典礼前,离开东京,经下关、釜山、哈尔滨、长春、沈阳,闯过山海关,进了北京城。这时,他改名关君蔚。这个名字一直用到今天。

接下来的日子里,他先是被聘为北京大学农学院林学系副教授,主讲森林理水砂防工学、测树学。1949年,又受聘于河北农学院,主讲水土保持和森林工学。1952年北京林学院成立时,他调入学校成了北林的元老之一。

几十年来,他“过五关,斩六将,自我推销”,和同事们一起为我国的水土保持学科建设铺路奠基。为了创建有当代中国特色的水土保持学科体系,他反复研究探讨,就其定义、目标、理论基础、内涵和边界作了科学系统的论述。在他的主持下,《水土保持学》,《水土保持原理》试用教材相继问世,有关内容被纳入《中国大百科全书》,并被引用于森林法,水土保持法中。

早在1956年,他就直接参与了国家“1963年至1972年科学技术发展规划”工作。“六五”期间,他承担了“西吉黄土高原农林牧综合发展、水土流失综合治理试验基地县”的国家和林业部重点攻关课题,作为课题的主要完成人获得了多项奖励。

身为“三北”防护林建设工程顾问,他为绿色长城的兴建做了大量工作。他在接待英国《泰晤士报》副主编的提问时说,我们的国歌中有这样一句:把我们的血肉筑成我们新的长城!只要我们中国人民齐心协力,我们的目标就一定能够实现。他积极投身这一巨大的工程之中,为高级研讨班撰写了“我国防护林的林种和体系”一文,提出了具有我国特点的防护作用和经济效益双命名方法,推动了经济、生态和社会效益同步实现。

对于自己取得的成绩,关老不爱多说。他真诚地说了这样一段话:

我不是天才,更没有什么特异功能。先天不足,后天羸弱,发育滞后。只要热爱自己的事业,把心扑在自己的事业上,在自己成长实践经历中,认真总结成败的经验和教训,都能为人类作出应有的贡献。

第三节            在生产实践中成长

在关老的记忆里,有这样几件事十分难忘。

1956年初,全国首届科学大会发出了“向科学进军”的号召。他参与开始制定科学研究12年规划中“山区建设和水土保持攻关研究”重大项目。这个项目由谭震林副总理主持。

机遇来到时,常常不事先打招呼。那天,他得到国务院的通知要求9点到会。他起了个大早,由于路线不熟悉,当他满头大汗的走进会议室时,时针已经指向10点半钟。

在这次会议上,讨论落实由北京林学院承担华北山地利用和水土保持的研究等课题,指定由他承担“石洪的运动规律及其治理和预报的定位试验专题研究”。这是北京林学院首次承担国家重点攻关研究课题,林业拨给了20万元科研经费。他既兴奋,又感到责任重大。经过艰苦的工作,研究取得了可喜成果,过得了全国科学大会的奖励。

198568日,已是68岁老人的他在党旗下宣誓入党。这个消息见报之后,他接到的第一封祝贺信是从一个叫田寺的村党支部写来的。这是因为50年代,他参与了当地泥石流的调查、规划设计和治理工作。在广大农民的共同努力下,国家只投入了10万斤小米,就治理了一条遭受毁灭性灾害并有再次发生潜在危险的泥石流沟道。其后几次经受暴雨考验,迄今仍安然无恙。当地父老乡亲饮水思源,不忘当年带领他们治沟的老教授。而关老,也始终不忘自己的专业可以为人民造福,并以此激励自己继续作出新的贡献。

还有一件事珍藏在记忆深处。19848月,教育部召开的博士点审评会在山东泰安举行。到会场之后,他被告知先评学科,这是博士点的先决条件。他用了整整两个小时,以水土保持原理为基础、农展馆为实证、大百科为依据,论证了中国水土保持学科体系的必要和重要。审评时,他要回避。在半亩地大的院子里,他度“分”如年。一直到了12点半,才见评委门散会走了出来。从他们的目光中,他已经觉察到,中国的水土保持学科体系正式建立起来了。为了这一天,他和同事们奋斗了多少年。

第四节            不掉在时代后面

猛一抬头,他发现自己被现代科学的激流甩到了后边。一种奋起直追的愿望油然而生,年近70的他又焕发了活力,就连他自己都感到意外。他全力以赴,执著地创建“生态控制系统工程学”,一干就是10年。到1995年,他完成了《生态控制系统工程学》一书,取得了“关于生态农业的探讨——兼论东方思维和绿色革命”的成果。

19957月,已经办完退休手续的关老接到了被评为中国工程院院士的通知。在处处提倡年轻化的今天,关老能在老年担当重任,实属不易。他珍惜这一荣誉,更珍惜继续工作的机会。本来就退而未休的他,更加勤奋地工作,好想忘记了自己的年龄。

关老仗义执言,特别是对毁坏林木、有损林业发展之事,总是挺身而出。今年春季,当他得知某地出现滥砍乱伐现象之后,不顾年迈体弱,坚持到现场考察,对毁坏生态环境的现象提出了批评。他多次找有关人员谈毁林的危害,希望能写些文字进行呼吁。他严肃地指出,千万要警惕第四次全国性的滥砍乱伐风的发生。他说第一次滥砍乱伐是在1958年大跃进,第二次是在“文化大革命”期间,第三次是在森林法即将出台之前。正值林业部改国家林业局之际,千万要警惕有人乘国家机构调整之际,大面积砍伐树木,否则这股风一旦蔓延起来,后果不堪设想。他说我们并不是和某个人过不去。我们的目的是为了制止这不良现象,保护已经十分脆弱的生态环境。

黄河断流问题越来越严重。在日常的接触中,人们经常可以听到他的呼吁之声。得知《中国绿色时报》创刊,他和几位院士共同发起了“拯救黄河”的呼吁活动。他连夜亲自起草了呼吁书草稿,并接二连三地给熟悉的院士打电话联系。他出席了《中国绿色时报》召开的座谈会,和几位专家一起对呼吁书字斟句酌。这份呼吁书在该报创刊号上刊登之后,在全国产生了重大影响,引起了社会的普遍关注和有关部门的重视。

在大家的印象里,关老一贯是好说话的。只要是需要他,或是就某个问题发表看法,或是约他写点东西,他都会爽快地答应,并且能在约定的时间里完成。但也有例外,比如各类的名人录他都不屑一顾,而且没有一点商量。

在关老的计划中,还有许多许多的是要做。

校园的树木花草述说着春天的美丽,阵阵吹来的风中似乎有了夏天气息。自然界的春天毕竟太短暂了。只有那些永远追求的人,才会拥有永远的春天。

关老还在继续自己的追求。在他那颗历尽沧桑的心中,洒满了春天的阳光。

过去有人说,水保水保,人人会搞,讥讽水土保持缺少科学性,关老以卓著的科研成就和极高的学术造诣,当选为中国工程院院士,不仅仅为他本人赢得了荣誉,更为水土保持事业争得了低位。

在人们对它为之奋斗的事业还一无所知时,他默默地在祖国大地上奔波。如今水土保持事业在我国越来越受到重视,我们的水土保持专业,早已发展壮大为水土保持系、水土保持学院,其中有许多相关老这样的专家教授的功劳。

在北京林业大学,有许多描述水土保持工作情况的顺口溜,同时可以听到一些关于关老的传说。比如说,关老多少天不洗脸,多少天不刷牙。比如,关老和一帮人同进某省委大院,别人都畅通无阻,单单关老被拦下了。无非是说,水土保持工作的艰苦,以至于乱发长胡、衣着破旧的关老看起来与教授的形象相去甚远。而事实上,关老自小受到良好的教育,以后又留学日本。即便是回国之后,身处教书的职业,其生活也还安逸舒适。之所以他整天和泥土打交道,之所以吃苦受累而不悔,之所以不是被人捧上天而是被人看错了身份,正是因为他为之献身的事业实在是一项十分艰苦的事业。

水土流失严重的地方,最需要水土保持。水土流失严重的地方,工作和生活条件最艰苦。水土保持事业的特性决定了从事这项事业的人必须不怕吃苦、学会吃苦。关老就是一位能够把苦嚼出甜味的人。

在今天,水土保持工作的条件已经大有改善,但依然是艰苦行业。关老等前辈创业之初的艰难更可想象。关老之所以能在水土保持中干出一番事业,和他这种不怕吃苦的精神是分不开的。正因为有了这种精神,他才不是坐在实验室里,而是奔走在穷乡僻壤、山间沟里。正因为有了这种精神,他才不是在大都市里过着有规律的生活,而是背着小米下乡、咽着干馒头充饥。退一步讲,即便是选择了这样一项艰苦的事业,他的身份、他的威望、他的知名度,他也完全可以不去吃那么多苦,起码可以少吃些苦,但那不是关老的性格。干事业就是要有这种精神。他就是凭着这种精神,一直到83岁高龄,还在四处奔波,还在紧张工作。

生命在于运动。对于关老而言,生命在于事业。只要一息尚存,他就要为事业而奋斗。对此,师生们深信不疑。

在许多人看来,关君蔚几乎就是我国水土保持事业的代名词,或者说是同义语。当然一项伟大的事业,仅仅靠一两个人是无法成就的,但关老在我国水土保持事业中所起的作用的确是旁人不可替代的。

20世纪40年代初开始,关老就开始了自己的水土保持教育生涯。1949年,水土保持学作为必修课在高等农学院设立,就由关老主讲。而后,一门课变成了一个专业,一个专业又变成了一个系,一个系在变成了一个学院,一个世界上唯一的水土保持学院。这其中的每一步都和关老有着密切的关系。

早年,他主持研究制定了专业、课程设置和教学大纲,主持全国林业大专院校水土保持专业教材编审委员会的工作。他和同事们一起,培养出了中国第一代水土保持专业大学生,编了全国第一本《水土保持学》统编教材,为全国农林院校培训了第一批主讲水土保持课程的教师。第一任水土保持专业负责人,第一任水土保持系主任、第一位水土保持学科博士生导师,这一个个第一位,都证明了他在我国水土保持教育发展中所起的作用。如今,关老走到哪里,都有他的学生。

当然,这些学生中还包括那些没有进过大学校门、甚至没有进过教师的农村技术员、基层干部、普普通通的农民。关老手把手地教过他们科学致富的本事,通俗易懂地给他们讲解保持水土的科学道理。

在水土保持科研流域,关老收获了一项项重大成果。科学地界定了水土流失、水土保持这两个名词的基本概念。在建立和深化水土保持理论上做出了重大贡献。在泥石流预测、预报和治理方面,关先生取得了科学上的重大突破。他的研究成果,获得了全国科学大会的奖励。在中国林业发展史上,他是提出水土保持林体系概念的第一人,后来又创造性地提出了防护林的林种和体系的理论,把中国的防护林建设推向了一个新的高度。身为“三北”防护林体系建设的顾问,他的心血注进了这座举世闻名的绿色长城。

关老淡泊名利,但还是获得了许多荣誉,“全国水土保持先进个人”,“全国优秀教师”等称号接踵而来。他依然如故。既不为荣誉沾沾自喜,也不因成就停滞不前,还是照样忙碌,照样辛劳。

一不怕苦,已经被关老用大半辈子实践过了;二不怕死,正在被关老实践者。他曾想,百年之后将自己的骨灰撒在自己研究过泥石流的妙峰山,撒在他降服泥石流的门头沟。

他把自己的一生,都紧紧地、紧紧地和祖国大地连在了一起。

他为大地而生!为大地而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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